IV. 倪氏成聖之影響

綜合上文之分析,不難發現倪氏之成聖觀所帶出實踐上之偏差主要在於他對「世界」及「魂」之負面看法和對「聖經」地位之忽視。以下是歸納出四方面主要之影響:

A 深化分離主義:

現今教會對三元論也普遍知道是錯誤的,但區分屬靈與屬肉體(或屬世)之觀念仍深入信徒思想中,特別是「分離主義」的思想方式份十分普遍。這使教會對科學、文化、政治、藝術、商業等抱漠視甚至於敵視的態度,視之為魂的產物。124不但沒有以正確的眼光去欣賞神在自然律之中所定的各種美善與智慧,更把神工作之範圍限制於只有在教會窄小的空間中。因此,倪氏的屬靈人只有福音的責任,而缺乏對文化和社會Q責任,且對「社關」一直抱有消極態度。125這些觀念嚴重地影響了信徒的世界觀和社會觀,使得在這現實世界中打滾之信徒失去方向和平衡;或是只顧在教會中熱心而略其他社會上之責任,又或另走極端轉向俗世同流。就教會在社群中作見証之使命而言,常是停滯不前,無法回應社會之問題和需要。倪氏之避世方向在當時動盪社會中確給信徒中一很好的出路;但在今天競爭激烈的商業社會中,信徒必須學習抗拒「罪惡」而非「世界」。126

B 否定「魂」的生命:

倪氏強調「魂」之生命必須完全拒絕,而「魂」其實包括了一切人之為人的生命,如理智、情感、才幹、方法、慾望等。正因為其廣泛,故否定「魂」的生命深深地影響了信徒的價值觀。可能今天不少信徒已明白這教導之偏差,卻仍在不知不覺中仍有此觀念;可能因為倪氏強調人的破碎,力主不顧自己,否認自己的權利和不求自己的心意,只求神旨意的徹底獻身。127不求己意而單求神旨是對的,但信徒往往把神旨意建立於主觀經驗之上(IIIA4)至將神旨意的範圍擴大,如情緒的抒發,個人的喜好、正常的慾望(被愛和尊重)、細緻的策劃和嚴謹的分析等,也被視為靠己力和體貼自己的作法。這不但使信徒在屬靈追求上承受不必要之壓力和抑制,更對於神所賜個人氣質、稟賦、恩賜抹煞了。128導致教會信徒只有其一致性而乏分殊性,每個也是在壓制下成某模樣;多一點見解的使被視為不順服、多用計劃和方法的被視為不屬靈、多努力爭取的視為乏信靠之心等。在中國傳統集體意識之文化下,「一致性」很易被接納及深入教會中;但時至今日,在個人主義和理性主義衝擊下,教會必須了解及尊重各人之分殊性並讓其在客觀自理之導引下得適切之發揮。129

C 過度的內省:

信徒需分辨「靈」與「魂」,進深一步更要分辨「魂」的生命與功用(IIIA4,5),倪氏指這種靈的自析是有益的,藉聖靈查看自己的思想、感覺和喜好的來源。130上文已指出這出這種內省在實踐上根本無法實行,結果必導致過度之內省,而這正是倪氏非常著緊地一再勸戒的:

「我們千萬不要自析。讀過像這樣的書,最會使我們在不知不覺之中生了過度的自析......這樣一來叫我們雖然會在面上進步許多,但是在實際上,自己的生命更難於割除。......又或失去平安,因為看見其中的情形不能如我們的所願。」131

可見,倪氏早已深知其書所能引至之偏差,乃過度自析至心生驕傲自滿又或自卑和失望;可惜他卻沒有這是一無法逃避之困局。結果,信徒便會產生一種過份內向的人生觀,終日注視著自己成聖之追求而無力更投入於其他使命中,如傳福音和作見証等。132或許不少認真追求的信徒之靈命停滯不前,133又或因過度受壓至精神問題等,正因過度內省之固。中國的儒家文化以倫理的約束為甚精粹,以人格的完成為其目標,加上宋明的理和道家的道有近似的追求經歷,這種天人一貫的取向;故此倪氏這種奧秘的模式之傳統一直保持強大的影響力並在近年迅速發展。134因此,要糾正這錯誤,信徒必須有聖經的觀準則作為鑒別經驗之根據;135並明白我們能鑒別的只是有否善用神賜之才幹去服侍教會,看自己合乎中道(12:3)和有否罪惡(139:23,24),而非衡量自己靈命的高低(林前4:5),更不要去論斷別人(14:3,13)

D 追求真理上重視主觀領受客觀理解:

追求真理上重視主觀領受過於客觀理解:(IIIA4)中已指出倪氏如何重視主觀直觀直覺領受真理而簡接地貶低聖經啟示之價值。林榮洪直指「倪氏這種主張多年來影響不少華人信徒對神學的研究感到索然無味或裹足不前」。136倪氏認為「只有不成熟的基督徒才尋求理解性結論的滿足」137,這觀念影響華人信徒輕視信仰上的研究而重經歷,更甚者對學術與靈性作嚴格之區分,產生一種貶低理性的傾向。138此外,在讀經之方法上,倪氏亦強調不倚理性與智慧來辨解,而謙卑隨聖靈支配引導;如,此信不能盡用甚理智去研究真理,更容易將「人意」讀入經文之中。139這使華人教會一直難以建立其傳統的教義系統,乏客觀標準的指引。唐崇榮指出「倪氏很注重教會的合一,結困他帶領的教會是最難與人合一皂;他最反組織,結果他以最強的組織去反組織;他最反宗派,結果他形成的教會是最宗派化的;他是最重知識,邏輯性最強的中國傳道人之一,結果他是反知識的」,140這些前後不一的情況皆因沒有客觀基礎。

強調主觀啟示之影響除了使信徒無法更準確明白聖經(以「人意」誤為「靈意」)和使教會缺乏和客觀教義系外,還很易強調和高舉人,把一個領袖看為至高的教會;141信徒乏客觀反省力,只倚賴某牧者之領受。就如倪氏本人,在四十年代末被「神化」起來,至有以「倪弟兄說」就有權威的傾向。142

在倪氏所處的年代,文化水平普遍低,落中國信徒偏重在生活經歷中去體驗信仰,故倪氏重主觀經歷而輕理性之方對他們十分適切。可是在今天華人教會要回應不同神學的思潮和後現代主義之暗湧,若仍強調主觀領受而輕觀真理,劫必各人都很個人主義地理解聖經,自以為被聖靈引導,結果是「我的靈比你的靈強,我的口才比你的口才好;你講的是聖靈感動,我講的也是聖靈感動。誰的靈才是聖靈呢?」143因此,唐氏提出的方法乃在正統神學的立場上,針對信徒之需要,助他們做一次思想上的重整。144此外,教會亦應有寬大的胸襟讓信徒在尊重聖經之觀權威和彼此尊重之氣氛下研究和辯証聖經的真理(17:11),深信真理必然「越辯越明」。就信徒的個人追求上,亦要鼓勵他們善用神賜的理智去細心研讀聖經,過程雖乏味和艱辛,但這卻是盡力愛神之表達,絕不比祈禱默想等操練為輕。當然在以上之方向實踐時,要慎防催於另一極端,經歷及與聖靈的工作是決不可忽略的。145

E 總結:

倪氏雖已經死了很多年,但他的力量在各處散佈極廣泛,他仍激勵著全世界各地神兒女們的心,他的信息是被全世界的聖徒所誦讀的;146他的影響力之深與廣實非本文所能言盡的。他確實對華人教會在生命的追求上立下很美好之見証;可是其對啟示及聖經的偏差理解成為其本色神學之「絆腳石」,147更產生了很多不可收拾的「副作用」,這些漏洞卻是倪氏當時無法察覺的。148因此,我們必須十分)。嚴謹地就靈命的經歷與聖經的研究作整合,路雖艱辛而險窄,但教會的興衰正有賴這根基是否純正與穩固(提前3: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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